也不知过了多久,肩膀突然被人一拍,白荼吓得一激灵,惊惧一看,却是朱康蹙着眉正看着自己。
“你没事吧?吓傻了?”朱康有些不耐,可语气也听出一些担忧。
白荼见其他护卫正在搬尸体,手脚渐渐哆嗦起来,连声音都跟着颤抖,“我们……是回去?还是继续走?”
朱康想也未想就道“回去,你这样子也没法儿赶路了。”
“没法儿?”白荼愣了愣,突然笑起来,只是笑容看着却瘆人的慌。
朱康被他盯得不自在,转头指挥着其他人动作麻利点,后又道“逃了十多人,先回去与王爷禀报了此事,衙门才好出力围剿。”
白荼眼神已经冷漠一片,他突然身子一转,脚步匆忙而慌乱的奔到一辆木板车前,指着车夫就厉色道“打开。”
朱康脸色一变,走过去阻止“王爷有命,这些箱子不能打开,你要干什么?”
白荼却闻也未闻,见车夫为难的左看右看,索性从车辕下取了凿子自己动手开。
朱康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严肃道“王爷说了,不能开。”
白荼寒着脸瞪着他,“为什么不能开?是怕我晓得你们的计划?是怕我晓得自己被你们利用?还是怕我晓得,这箱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他愤怒的一推,并未推动,可他知道,这里面,装的不是书,他也知道,这一趟,狮子岭就是终点。
难怪非得他亲自运送,难怪不担心刻坊,因为他根本走不了,顶多前后十日工夫就能回去。难怪朱康这一路磨磨蹭蹭的不听他言,更执意要在岭中夜宿,难怪派来的不是护卫而是武将,难怪……难怪……
若今日来的不是李德善,他毫不怀疑,可今日来的是李德善,再结合了前后一看,真相就在眼前。
白荼泪眼模糊的看着朱康。
王爷是不是料定李德善会来杀我?或者说,王爷是故意拿我为诱饵,引李德善上钩?
他想问,可他不敢问,问了也得不到答案,朱康什么都不会说,唯有那个人,唯有那个设计这一切的掌局人,知道答案。
李德善虽与他多过节,可白荼从未想过二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更没想过,李德善会因自己而死。
二十多条人命啊。
朱康被白荼这副模样看的一阵心虚,他确实是早知有今夜这一场厮杀,也知道这一切都是王爷布的局,可到底为何,他却不清楚,他只得了王爷的两条令来者,必死。白荼,必不损毫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