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牛四带着其母黄氏进了堂屋,母子三人一阵相对无言。最后还是黄氏尴尬笑笑,“你们都长这么大啦。”
一提这茬儿,牛四的脾气就跟着上来,脸色一黑,冷声儿道:“可不是,到底都扔了四五年了,没死成,可不得长大么。”
黄氏面上僵了僵,又尴尬地垂头。
牛二心肠软,拍了牛四一巴掌,让他好好说话。
牛四哼了哼,把脸转向一边。
牛二张了张口,一声“娘亲”终究是喊不出,他性子软,但隔阂却未消,眼下能不对黄氏横眉冷对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你来找我们有何事?”牛二这一问,也不是真的问,他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又想打破沉默的尴尬,这才提了这么一句。
黄氏支支吾吾,又问:“你们这几年都过得好吧?”
牛四脖子一转,横她:“掌柜的待我们如亲弟弟一般疼爱,教我们读书认字为人处世,牛二现已是账房先生,别看只是个账房先生,实则是做掌柜,咱黑明坊分坊的掌柜。”语气无不得意。
牛二眉头一蹙,剜他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
黄氏面上一喜,倍感骄傲似的道:“哟,我俩儿子这么能耐,一个都做掌柜了,为娘甚是欣慰。”
“干你什么事?”牛四忍不住呛道。
黄氏面上挂不住,呵呵笑着,有些讨好的看着牛二,“虎子刚喊你牛二,你咋改名啦。”
牛二还没开腔,牛四就急的跳起来,“我不叫虎子,别叫我虎子,我叫牛四,我这辈子都叫牛四。”
黄氏看了看二人,面露苦涩:“在娘心里,你们永远都是顺子、虎子。”
牛四忍不住眼眶泛红,但嘴上依旧不饶人,“顺子虎子,早在四年前就死了。”说完咚地一声坐下,不再去看黄氏。
牛二微微叹口气,他心里亦是有怨,可他也做不到像牛四一样出气,有些话,伤人伤己,多说无益。
三人又是一阵沉默,牛二见不得空气安静,便又道:“家里一切还好吧?”
黄氏略一犹豫,呵呵笑道;“都好,都好。”
又是一阵无语,牛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起还没添茶,便要起身:“我去倒杯茶。”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黄氏赶紧拉住他。牛二条件反射地想要挣脱,不过终究也只是试了试,便任由黄氏这么拉着他了。
许是黄氏也觉得尴尬,她看看兄弟两人,呵呵起身,“我,那我今日就先回去了。”
牛二哦一声,“我送你。”
黄氏连连应好,被牛二领着出门去了。
牛四先是立在原地不动,但等二人都出去了,也是一转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短短一小截路,就从院子到后门口,黄氏却走得极慢,她拉着牛二的手不停地感慨,夸牛二有本事,机灵,不愧是自己的好儿子,好骄傲。
牛二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被自己的生母如此表扬,心里亦是十分欢喜。
黄氏见他笑得腼腆,面上越发欢喜,说起了自家的家长里短,“你和虎子还有个弟弟,叫牙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天天喊着要哥哥呐。”
牛二笑了笑不接腔。
黄氏自顾自地继续道:“你是不知道啊,牙子天天儿哭着喊着要哥哥,我这心里实在揪得难受,我就找啊找,可算是找着你们哥俩了。”
牛二点点头,依旧没说话。
黄氏眼看着门口就在跟前儿了,犹犹豫豫地不出门,支支吾吾似有话还未说。
牛二看着她,无声询问。
黄氏捏了捏拳,有些讨好地笑道:“那个,顺子啊,娘今日听说你们在这儿,这浑身没收拾就出门来找你们,啥都没带,现在两手空空回去,你弟弟得哭呐,他那哭起来,房梁都能给你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