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泣血表(2/12)
“将军!”又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跑上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西门……西门告急!权尚书请您速去议事!”
吕婆楼猛地回头:“权翼?他不是在宫里陪着陛下吗?”
“权尚书半个时辰前就上城墙了!”传令兵抹了把脸,不知是血水还是泪水。
“他说……他说要死,也得死在自己该死的地方。”
吕婆楼沉默了,权翼,那个永远穿着深色官袍、面容枯槁如老树。
被朝中同僚,私下称为“暗影蜘蛛”的尚书左仆射,竟然上了城墙?
“这里交给你。”吕婆楼对身旁的副将说,“我去见权尚书。”
“将军放心!”副将咬牙,“人在墙在!”
吕婆楼最后看了一眼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燕军,转身走下城楼。
他沉重的脚步声,在满是血污和碎石的阶梯上回荡,每一步都像是敲响丧钟。
城墙内侧,临时指挥所,不过是一处箭楼底层,用木板草草隔出的空间。
地上铺着脏污的草席,墙上挂着一幅已经多处破损的长安城防图。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以及一种更深的、属于死亡的气息。
权翼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腰杆挺得笔直。
仿佛这不是随时可能陷落的城墙,而是太极殿的御座。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青色官袍,只是下摆沾满了泥泞和暗红色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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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三白眼”此刻正死死盯着地图,枯瘦的食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指甲敲击着木板,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尚书。”吕婆楼掀开布帘走进来,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权翼没有抬头:“西门还能撑多久?”
“最多两个时辰。”吕婆楼实话实说,“箭矢已经告罄,滚石擂木昨夜就用完了。”
“现在弟兄们拆了民房的梁柱,烧热了金汁往下浇,但金汁也快没了。”
“粮草呢?”
“昨日已断粮,战马杀了大半,剩下的……”
吕婆楼顿了顿,“剩下的,在吃死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在狭小的空间里,却重如千钧。
权翼敲击地图的手指停住了,良久,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白里密布的血丝出卖了他连日的煎熬。
“陛下知道吗?”
“知道。”吕婆楼的声音更低了,“昨夜,陛下将最后三袋粟米送到了伤兵营。”
“自己……自己喝了一碗清水,对着王丞相的灵位坐了一夜。”
提到“王丞相”三个字,权翼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王猛。那个一手将前秦推向鼎盛,又在其最辉煌时猝然离去的帝国工程师。
若他在,长安何至于此?若他在,慕容恪安敢如此猖狂?但世上没有如果。
“吕将军。”权翼忽然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
“你知道,我为何,一定要上城墙吗?”
吕婆楼摇头。
“因为宫里,已经有人在议论投降了。”权翼的声音平静,却冷得像冰。
“礼部侍郎赵韶,昨夜密会了三位宗室子弟,提议开城献降。”
“换取慕容氏保全陛下性命,以及……他们自己的荣华富贵。”
吕婆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敢?!”
“他们当然敢。”权翼冷笑,“人性如此。”
“生死关头,什么忠君爱国,什么礼义廉耻,都比不上自己的那颗脑袋值钱。”
他走到箭楼的了望孔前,透过狭窄的缝隙望向城内。
雪幕中,长安城往日繁华的街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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