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半卷闲书半盏茶(8/9)
的。蓉姐儿在侯府长大,锦衣玉食,没人亏待她。可她心里,一定有个地方,是空的。
那个空的地方,住着一个不该提起的人。
她不能跟别人说。不能跟丈夫说,不能跟婆家说,不能跟侯府的人说。所有人都告诉她,那个人是“不该存在的”,是“耻辱”,是“要忘记的”。
可她忘不掉。
那是她娘。
所以她只能去佛前。
只能在那袅袅的香烟里,点一盏灯,替那个不能说的人,求一点光明。
墨兰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那孩子……怕是心里苦,却又无处诉说,只能去佛前求个心安罢。
这世上的事,不是都有答案的。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苦,只能自己咽。有些结,只能自己解。
蓉姐儿的路,只能蓉姐儿自己走。
信的末尾,苏氏画风突变,开始抱怨起自家儿子来。
墨兰看着那几行字,嘴角的弧度慢慢扬了起来。
“最后跟你说件烦心事——我那个老二,如今是越来越难管了!十几岁的人了,正经书不爱读,成日里琢磨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前些日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堆铁片木块,叮叮当当捣鼓了几天,竟做出个能自动翻页的‘读书架’,说是‘给娘省力气’!气得他爹差点没把东西砸了。”
“我觉着他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是那种‘笨’的问题,是‘太活泛’了,想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可他爹请了好几个先生来考他,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时文策论也写得像模像样,一查,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就是不按常理出牌。我是真拿他没办法了。你说说,这种孩子,该怎么管?”
墨兰读完最后一句,笑得眼角都起了细纹。
她想起林苏刚来的时候。
林苏在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二伯母这是凡尔赛!儿子聪明又有创意,还叫‘难管’?我要是在她面前,非得跟她理论理论不可!”
墨兰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你能耐。”
她把信纸递给林苏,让她自己看个够。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将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她望着窗外掠过的暮色,脑海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过些日子,如兰怕是要把喜姐儿出嫁的消息送回盛家了。
墨兰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眼底却浮起一丝复杂的意味。
不知道父亲盛紘,收到这消息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欣慰地捋着胡须,感叹“如兰那丫头总算把儿女都安顿好了”?还是皱着眉头,盘算着这回又要出多少贺礼、又要应付多少亲家那边的应酬往来?
又或者……是那种让墨兰无比熟悉的、淡淡的厌倦?
她太了解盛紘了。
那个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在家里却永远皱着眉头的男人。那个对儿女们有着不同期许、却总被现实打得措手不及的父亲。
可墨兰知道,盛紘的“烦”,从来不在于事情本身的好坏。
而在于——那些事情,总是一桩接着一桩,没完没了。
墨兰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还待字闺中时,有一次无意中听见盛紘和王氏在屋里说话。盛紘抱怨说“这几个丫头,没一个省心的”,王氏回了一句“省心不省心,都是你亲生的”。
盛紘当时沉默了许久,最后只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那个叹气,墨兰记了很多年。
如今想来,那大概就是盛紘对待儿女们最真实的态度——烦是真的烦,放也放不下。他做不到像有些父亲那样干脆撒手不管,也做不到像有些父亲那样全然付出不求回报。他就这样卡在中间,烦着、管着、叹着气,一路走到了现在。
如兰把喜姐儿要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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