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清风不语渡流年(6/10)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秀才又说:“你家那几亩薄田,收成不好,你婆娘不绣花卖钱,你们一家喝西北风?”
年轻秀才的脸涨得通红。
旁边几个秀才,有的低头喝茶,有的扭头看窗外,都不接话。
老秀才叹了口气,站起身,背着手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说了一句:“人家给管饭,给管住,给管治病,给管学手艺。你们呢?你们能给人什么?”
几个秀才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
是啊,人家能给人什么?
给的是骂,是嘲讽,是“不守妇道”的帽子,是“失节”的罪名。
可这些,能当饭吃吗?
那个年轻秀才忽然想起自家婆娘绣花的样子。夜深了,她还坐在窗前,就着一盏豆大的油灯,一针一针地绣。眼睛都快熬瞎了,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她绣的帕子,托人拿出去卖,人家压价压得厉害,一条帕子只能卖一文钱。她不敢争,怕得罪了人,连这一文钱都没了。
要是她也能去那个工坊,一条帕子三文钱……
他忽然打了个寒噤,不敢往下想。
另一个秀才,姓陈,是个老光棍,平日里最爱写文章骂人。什么“世风日下”啊,“人心不古”啊,一套一套的。
他听了老秀才的话,心里也在琢磨。
他想起自己那天在茶馆里,骂人家梁家姑娘“女子当家不合规矩”,骂得唾沫横飞。可骂完了,肚子饿得咕咕叫,茶馆的茶钱还欠着。
他想起那些匠人,那天从梁府出来,一个个脸上带着光。他们挣到钱了,吃饱饭了,干起活来有劲了。
他想起那些妇人,要是真去了那个工坊,就能挣到钱,就能让家里孩子吃饱饭,就能挺直腰杆做人。
那他呢?
他写那些文章,能换来什么?
换来茶馆老板的白眼,换来欠着的茶钱,换来一文不值的“清名”。
他忽然觉得,那些文章,写得没意思了。
梁家各个铺子的告示,贴了三天。
三天里,来看的人络绎不绝。
有妇人自己来的,站在告示前,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问。
有男人替婆娘来的,问清楚了,回去跟婆娘商量。
有婆婆拉着儿媳妇来的,指着告示说,你看,人家都说了,婚否不限,你还不去?
有爹娘带着闺女来的,闺女不会绣,就问那学补的事,问清楚了,当场就要报名。
也有来看热闹的,看完热闹就走了。
也有来挑刺的,挑了半天,发现挑不出什么。
告示上的每一条,都写得明明白白。
工钱怎么算,什么时候发,发多少,写得清清楚楚。
管饭管住,管治病管学手艺,写得明明白白。
有老人孩子要照顾的可以提前下工,有事的可以请假,写得清清楚楚。
想挑刺的人,站在告示前,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能悻悻地说一句:“说得倒好听,到时候谁知道?”
可这话,连他们自己都不信。
因为梁家是侯府。侯府说话,是要算话的。
而且那告示上,盖着梁家的印。那是要负责任的。
第四天,周妈妈来报。
“姑娘,这些天来问的人,老奴都记下了。有意向来的,有三十七个。会绣花的二十一个,会织布的九个,不会想学的七个。”
林苏点点头。
“再过两日,让她们来工坊看看。亲眼看见了,心里踏实了,再定。”
周妈妈说:“好。那工坊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林苏说:“周师傅他们还在干。水轮已经装好了,正在调试。厢房的窗户都换好了,亮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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