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走廊尽头的脚印(4/13)
我伸手去握门把手。
铜的触感冰凉冰凉的。我轻轻一扭,门锁咔哒响了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是黑的,比走廊里更黑。
我深吸一口气,把门推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
父亲的卧室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一切都是老样子。地上也没有脚印。
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刚想转身回去,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移动。
从床底传来的。
我的心脏猛地缩紧。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咯吱。像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盯着床底。
床是老式的木板床,床板离地面很低,床沿垂下洗得发白的床单,遮住了床下的黑暗。那黑暗里,有什么。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掀起床单。
床下空空如也。
只有几双旧鞋子,鞋面上落满了灰。
我刚松了口气,却看见——鞋子的旁边,靠墙的位置,有一个东西。
四四方方的,黑色的封面,夹在墙壁和床腿之间。
我把手伸进去,够了好几下才够到。拿出来一看,是一本笔记本。
硬壳的笔记本,黑色漆布封面,边角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硬纸板。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
我翻开。
第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父亲的笔迹。
二
我拿着那本笔记本回到客厅。
香还在燃,烟还在飘。父亲的遗像还是那个表情,似笑非笑。但一切都变了。我坐下来,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手微微发抖。
第一页的日期,是一九九一年八月十五日。
那年我六岁。
“今天搬进新家。房子不大,但比原来那间宽敞些。走廊很长,小静很喜欢,来回跑了好几趟。她问我为什么走廊尽头的门总是锁着,我说那是杂物间。她信了。”
小静是我妈的小名。
我从来不知道我妈的名字,父亲从不提起。每次我问,他就沉默,然后找借口走开。久而久之,我就不问了。家里没有她的照片,没有她的遗物,什么都没有。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继续往下翻。
日记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一天写好几页,有时候隔好几个月才写一行。字迹很乱,有的地方被水洇过,字迹模糊成一团。我翻着翻着,看到一段:
“九月七日。
她又来了。
我知道她会来,每天晚上都来。走廊尽头那扇门关不住她,她总能出来。我听见脚步声,湿漉漉的,一步,一步,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走到我们卧室门口,停一会儿,然后走回去。有时候她会来来回回走很多遍,走到天亮。
我告诉小静不要出门,晚上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她问我为什么,我说有贼,她信了。可我知道那不是贼。
我不敢睡。每天晚上坐在床上等天亮。小静和孩子睡得沉,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我抬起头,看向那条走廊。
走廊尽头的门?那扇锁着的门?我完全不记得有什么锁着的门。从小到大,走廊尽头只有两扇门,一扇我的,一扇父亲的。哪里还有别的门?
我忽然想起来了。
是有过一扇门。
小时候,走廊尽头,父亲的卧室旁边,确实还有一扇门。那扇门一直锁着,我问父亲那是什么,他说是杂物间。有一回我趁他不注意,偷偷去开那扇门,门锁着,打不开。我把耳朵贴上去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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