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侠客行(5/9)
白——真正的学问,本不该分什么中学西学,只分真学问、假学问。
南洋那位爷的事,他也不少关注,能赢得过舰队,能造出洋人抢着要的机器丝,能让南洋的华人抬起头,这大清,明明不少聪明人搞洋务,怎么就做不成呢?
真真假假,是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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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过芜湖时,上来个传教的洋人,戴着顶瓜皮小帽,不中不洋的。
洋人见谭嗣同带着剑,眼睛一亮,用生硬的官话问:“先生是练武的?”
“练着玩。”
“中国剑,好!”洋人比划着,“比我们击剑长,但太轻,没有力量。”
谭嗣同淡淡一笑:“剑不在轻重,在心。”
说罢不愿多谈,转身回舱。
夜里他点起蜡烛,在颠簸的船上写信给老师:“今日坐船,想白傅当年闻琵琶处,不过如此。然古人一曲千载,今人千曲无闻,何也?
无真心耳。
嗣同此行,欲觅天下真心人,求天下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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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傍晚,船靠岸修整,他带着仆人闲逛,见一个测字摊前围着许多人。
测字先生是个老者,须发皆白,案上放着本《周易折中》。谭嗣同心血来潮,挤进去写了个“剑”字。
老者看了半晌,抬头问:“公子问什么?”
“问前程。”
老者摇头:“剑字左边是佥,众口也;右边是立刀,刑伤也。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公子这前程,恐在刃口上。”
谭嗣同一震,随即大笑:“好!刃口上的前程,才是真前程。”
那老者反倒愣了。
良久,他正色反问:“公子带剑做什么?”
“斩不平事。”
“斩不平…..公子慈悲。”
谭嗣同笑笑,“如今这世道,豺狼当道,慈悲何用?”
老者说:“若无用,心无执着,何必斩?”
这下换谭嗣同愣住,
两人相视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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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到了上海。
比起好多年前的码头,如今的黄埔滩,秩序井然,码头随处可见一个接一个的旗子,上面都是洪帮的义兴二字,码头的苦力们再也不见之前赤身裸体,坦胸露背的样子,人人都穿着一样的衣裳,胸口有小字的编号。
走过一阵,连巡捕都见不着,估摸着也是不肯来,
再走几步,就是满街的东洋车夫拉着长腔兜客。
罗升看得眼花缭乱,谭嗣同却一眼望见岸边那些洋楼——三层高,红砖墙,窗户大得像城门洞,玻璃明晃晃的。
“少爷,这就是夷场?”
“英租界。”
谭嗣同整整衣襟,朝着一家客栈走去。
客栈叫在四川路口,二层洋楼,
谭嗣同要了个临街的房间,推开窗,底下电车“当当”地过去,骑脚踏车的洋人按着铃铛,还有个卖晚报的孩子扯着嗓子喊:“新闻纸!新闻纸!”
那孩子喊的是上海话,谭嗣同听不大懂,只觉得调子有趣——“新-闻-纸”,像唱歌。
上海话软,十个字有八个是入声,听着倒有趣。
他喊罗升去买了份报纸,
罗升下楼去,不多时便举着两份报纸上来。
谭嗣同接过,先看那报头:一份是沪上老资格的《申报》,另一份则是近来卖得愈发好的《公报》。他摊开报纸,就着下午的光线,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申报》的头版照例是广告和告示,但第二版里,几条时事让他停住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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