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走廊尽头的脚印(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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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床底下有什么?”
她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一张脸应该有的变化。像水面被石头打破,她的五官开始扭曲、模糊、重组。那不是我的脸,不是任何人的脸。那只是一团会动的肉,勉强拼凑成人的形状。
那东西往后退,退到镜子前。
镜面像水一样波动,把它吸了进去。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镜子还是镜子,映着我自己的脸。我自己的脸上满是惊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但镜子里的我,那个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老人。
父亲。
他站在镜子里,穿着那件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点笑意。不,那不是笑,是抿着嘴、想笑又笑不出的样子。他一辈子都是这样。
他看着我说:“快走。”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爸——”
“快走。”他说,“它骗你。这里不是归宿,是陷阱。你妈妈不是自己留下的,是被困住的。你留下来,也会被困住。”
“那你呢?”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我出不去了。”他说,“我进来找你妈妈,找到了,但出不去了。这是代价。”
“什么代价?”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雾气被风吹散。
“爸!”
“快走。”这是他最后的声音,“别回头。”
镜子裂了。
从正中央开始,一道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像蛛网一样布满整面镜子。裂纹里透出光,不是昏黄的光,是刺眼的白光。
那白光越来越强,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闭上眼,用手挡住脸。
耳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崩塌。
然后,一切都静了。
我睁开眼。
我站在父亲的卧室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日记。客厅的灯亮着,香炉里的香还在燃。窗外已经蒙蒙亮了,天边有一点灰白。
我低头看地上。
那些脚印都不见了。地板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我慢慢走到走廊尽头,那堵白墙前面。
墙还是墙,墙皮剥落,露出灰白色的腻子和红砖。没有门。
我伸手去摸。
墙很凉,很硬,就是一面普通的墙。
但那墙上,有一道很细很细的裂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条长长的疤痕。
我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走回客厅。
我把那本日记收好,放进包里。我收拾了灵桌上的东西,把香灰倒进垃圾桶。我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遗像,他还是那个表情,似笑非笑。
我走出那栋房子。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从屋里传来。一步,一步,走向走廊深处。
我没有回头。
后来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
我处理完父亲的后事,把那栋房子卖了。买家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他们很喜欢那房子,说虽然旧了点,但格局好,走廊长,孩子可以在里面跑来跑去。
我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搬到了另一个城市,换了工作,开始了新的生活。我很少想起那栋房子,很少想起那条走廊,很少想起那个夜晚。
但有些东西忘不掉。
比如每天晚上,我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醒来。凌晨两点十七分。然后我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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