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熔炉与膝盖(2/4)
准该炸的人了!炸死狗官!炸碎流贼!炸他个朗朗乾坤!炸他个天翻地覆!”
他猛转身,布满老茧的手指向石屋角落——那里静静堆放着几件沾满灰尘却厚重精密的巨大泥范构件和生铁内芯模具。
“看见没?那是老子的命!是老子几十年的魂!这些年,老子没一天不在偷偷改!偷偷试!就想着,万一…万一老天开眼了呢?”
他的手带着近乎虔诚的微颤,抚过冰冷的泥范,眼中是骇人的狂热:“老子的坚泥范,反复猛火焙烧,坚逾精铁!一副顶烂泥巴模子十副!
老子的炮,铁骨铜肤!铁芯铮铮承千斤,铜体紧密无砂眼!比那些满是窟窿的破烂,结实百倍!威力大十倍!口径轻重?
老子闭着眼,都能给你铸出一模一样的杀器!你东家!他真敢?真敢用老子铸的炮,去轰他娘的金銮殿?”
赵铁山斩钉截铁道:“东家已立血誓!倾家荡产,也要造出比佛郎机鬼更利更坚、更能杀敌的铳炮!箭已在弦!他要的,是能轰塌汉中城门、让流寇胆寒的炮!是能在这乱世,轰出一条生路的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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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铁胆喃喃道:轰开城门,轰开生路,好!老子跟你们干了!这身老骨头,这点压箱底的手艺,埋山里喂野狗不如拿去炸!炸他个天崩地裂!炸他个痛痛快快!”
他不再看赵铁山,转身朝石屋咆哮:“虎头!滚出来!收拾吃饭的家伙!带上老子的神范!咱们——出山!铸炮去!”
重庆府綦江,翠竹掩映的山居小院。
徐怀瑾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独坐石桌前。
桌上摊着张行那封信笺,旁边散落着他自己绘制的燧发机括草图,还有几卷老师徐光启翻译的泰西格物书籍。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信纸,指尖停留在流寇迫近、广元父老悬心、倾尽染坊所有盈利、以格物之巧技、挽黎庶于倒悬几行字上。
张行描绘的惨状——佛郎机火器炸膛伤人,匠人陈二焦黑模糊的手臂,以及那孤注一掷熔毁废铳的决绝——如同冰冷的针,刺入他刻意维持的平静避世之心。
身为徐光启门生,他深知火器之利,更知朝廷工部之朽。魏阉余孽的贪墨、倾轧,曾让他满腔报国热忱化为齑粉,只能归隐山林,将满腹才学寄托于案头机括,聊以自慰。
张行的信,像一道强光,骤然照亮了这自欺欺人的平静。倾家造器?护佑桑梓?字字重逾千钧。这哪里是简单的保境安民?这分明是私蓄武力,图谋大事!
他闭上眼。老师徐光启忧国忧民、呕心沥血的容颜在眼前浮现,与信纸上那破釜沉舟的张行二字重叠。
一边是师训,是忠君,是明哲保身;另一边,是那挽黎庶于倒悬的灼热呼唤,是让他手中这精巧却无用的燧发装置,真正化为战场杀器、庇护生灵的可能。
那点沉寂多年的火星,被这封裹挟着硝烟与血腥的信,猛地吹旺了,他提起笔,饱蘸浓墨,想写一封回绝信。
笔锋悬在不字之上,却重如千钧,久久无法落下。
广元城郊,新辟的火器工坊大院。
几日间,原本空旷的场地已大变了模样。几座新起的土坯房充作库房与匠舍,场地中央,几口新砌的炼铁炉封着火泥。
但最惹眼的,是角落那座用巨大青石条垒砌的锻炉,炉膛里炭火炽白,红光映照着炉前几个汗流浃背、奋力捶打的身影——赵铁山带回的老伙计们,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夯实根基。
张行一身短打,裤脚沾泥,正与赵铁山在一张巨大木案前对着粗犷的工坊草图指划。
赵铁山忧心道:“东家,按您吩咐,各区分开了,只是钻铳膛、车炮膛的好手,还得等成都卫那边…”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喧哗,夹杂着妇孺的抽泣和汉子的喘息。
张行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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