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熔炉与膝盖(3/4)
头一拧,与赵铁山对视一眼,快步走向院门。
只见李玉横领着七八个汉子站在门外。这些汉子大多三四十岁,穿着半旧的粗布短褐,此刻神情却复杂到了极点——惊惶、疲惫、愤怒,还有一丝认命的麻木。
脚边堆着简陋的行李。更扎眼的是他们身后,十来个妇孺老幼,惊魂未定,孩子紧抓母亲衣角,妇人低低啜泣。
李玉横抹了把脸上的汗灰,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东家,人都请来了。钻膛的刘老栓、车炮膛的郑大锤,还有他们几个顶好的徒弟,一个不少,家眷也都接来了。”
他刻意加重了请字和接字。张行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群沉默抗拒的匠人,最后落在那些茫然无助、瑟瑟发抖的妇孺身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微微颔首:“李管事辛苦,来了就好。”
他转向匠人,:“诸位师傅,一路受惊了,张某手段或有不当,实乃情势危急,箭在弦上!广元危在旦夕,百姓悬心。
我张行在此立誓,只要诸位安心在此,施展所长,张某必奉为上宾!工食银,是成都卫所的三倍!立下功劳,金山银山,绝不吝啬!
你们的家眷,从今日起,便是我张家染坊的亲眷!自有妥善安置,衣食无忧,绝无后顾之虑!”
为首的刘老栓头发花白,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悲愤与绝望:“张东家!您当我这把老骨头真糊涂了?可我这双钻了四十年炮膛的眼,看得透!
您要铸的炮,口径比佛郎机大两寸,铁芯铜体的用料是军器局三倍,这哪里是保境安民?这分明是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扫过身后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小孙子——那孩子被父亲从卫所偷偷带出时,还穿着打满补丁的囚匠服。
一行的家眷此刻都挤在墙角,妇人用破布堵着孩子的嘴,生怕一句错话招来杀身之祸。
刘老栓像被霜打透的枯竹,无力道:“你如今把我们连同家小都弄到这广元来,官府的追查、卫所的勾补,我们…我们还有活路吗?我们还有得选吗?”
他身旁的郑大锤等人拳头攥得死白,眼中怒火熊熊,却被身后家眷的哭声死死压住。
刘老栓心中一片冰凉,他比谁都清楚张行要干什么——造炮,造能轰塌城墙的炮!这哪里是护什么桑梓?这是要捅破天的勾当!
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可看着身后哭成一片的老妻幼孙,那点愤怒和忠君的心思,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张行面无表情,:“选?刘师傅问得好!你们在卫所,上官克扣工食,逼你们用劣料,造出的铳炮炸膛伤己!那是让你们选死路!
如今我张行,给你们一条活路!一条能凭真本事吃饭、能护住妻儿老小的活路!
至于朝廷匠户?流寇的马蹄踏碎汉中之时,那匠户的牌子,能挡得住贼寇的刀吗?能护得住你们身后哭泣的妻儿吗!”
死寂,连孩子的抽噎都被这森寒的话语冻住了,匠人们脸上的愤怒被恐惧取代,血色褪尽。
刘老栓踉跄一步,被徒弟扶住,他看着张行,那挺了一辈子的脊梁,在绝望和恐惧的重压下,无可挽回地佝偻了下去,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老泪无声滚落。
郑大锤等人也颓然垂下了头,紧握的拳头无力松开,他们像一群被赶上砧板的牲口,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刘老栓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柄伴随半生,刻着卫所标记的短柄刻刀。
造反?这是诛九族的罪!可九族…他的九族,此刻不就在身后哭吗?刀柄的冰冷刺骨,让他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绝望的死寂中,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张行猛地向前,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竟对着刘老栓、郑大锤等一众匠人及他们惶恐的家眷,直挺
本章未完,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