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北洋系(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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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袁世凯在南山官邸会见了美国驻朝公使赫伯特。
赫伯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一部修剪整齐的络腮胡子,说话时总带着一种商人式的精明。他在朝鲜待了三年,跟袁世凯打过不少交道。
他知道眼前这个中国官员不好对付,但也没有料到对方会主动约见自己。
“袁大人,”赫伯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还算流利的汉语说,“您今天约我来,是为了赵太妃丧礼的事?”
袁世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赫伯特先生,您在朝鲜待了三年,您觉得,朝鲜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赫伯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那就换个问题。”袁世凯拿起桌上的茶壶,替赫伯特续了茶,“您觉得,朝鲜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赫伯特看着他,没有接话。
袁世凯放下茶壶,语气依旧平和:“您是美国人,讲的是生意。那咱们就谈生意。朝鲜这几年,想跟各国通商,想学西洋的玩意儿,想自主,对不对?”
赫伯特点了点头。
“可是,”袁世凯话锋一转,“朝鲜要通商,要学东西,要自主,得先有个安稳的局面对不对?如果今天日本兵进来,明天俄国船靠岸,后天大清也不得不派兵——三天两头打仗,这生意还怎么做?”
赫伯特沉吟不语。
袁世凯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赫伯特先生,我可以告诉你一句实话——大清不希望朝鲜乱。朝鲜乱了,对谁都没好处。日本想趁乱占便宜,俄国也想,你们美国呢?你们要的是通商,不是打仗。对不对?”
赫伯特点了点头,神色里多了几分认真。
“所以,”袁世凯靠回椅背,语气重新变得平和,“郊迎礼这件事,看起来是小事,其实是大事。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在通商这件事上,不止是那位,我也能在权责之内,留一些方便。”
赫伯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袁大人,”他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他站起身,向袁世凯伸出手。
袁世凯也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赫伯特先生,”他说,“改天有空,再来喝茶。”
五月二十日,清朝钦使抵达汉城。
那天天气晴好,汉江上波光粼粼,两岸杨柳依依。朝鲜百官在汉江码头跪迎,国王李熙率群臣在崇礼门外行郊迎礼,三跪九叩,一切如仪。
袁世凯站在百官队列之中,看着钦使捧着诏书,在鼓乐声中缓缓走进崇礼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微微眯着眼睛,似乎在数着什么。
人群里,他看见朝鲜礼曹判书金允植的神情复杂,看见闵妃的兄长闵泳翊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愤,也看见远处山坡上几个西洋人模样的身影——那应该是各国公使的随员,站在那里远远地看。
“慰帅,”身后传来刘永庆的低语,“日本公使那边……据说昨天气得摔了杯子。”
袁世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刘永庆压低声音说,“北洋那边来了信,说是……”
“晚上再说。”袁世凯打断他。
刘永庆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仪式还在继续。阳光照在崇礼门的城楼上,照在那些穿着各色官服的朝鲜官员身上,照在钦使队伍的旗帜和伞盖之上。
十年了......
项城?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但已经十几年没回去过了。
天津?那是他第一次领兵的地方,但他在那里待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一年。
北京?那是他述职的地方,每次都是匆匆来去,连胡同都认不全。
只有汉城,他住了八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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